Tuesday, June 22, 2010

學語言啊…(一)

今年夏天我又把自己丟進西班牙課裡,重新當起學生來。
不知道為什麼,學習西班牙文的時候常會讓我回想起自己學習英文的過程,那一條漫漫長路。


小學四年級的夏天,被媽媽捉去中部某一個神學院開的夏季兒童英文班。那時去的還有我的兩個玩伴。不知道那年夏天上了幾次的課,上完課以後我唯一記得的,是一個我討厭的英文名字,和英文的二十六個字母。然後五年級六年級時,又很不情願地被送去上了兩三期。現在看起來,我應該是去鬼混的程度居多,再不然就是老師是跟我一起鬼混,因為整個課程沒有分級,似乎是有開課就算數。沒有測驗,也沒有什麼功課。上完了以後,我還是不知道英文在幹麻,連英文的動詞is/am/are都不知道,數字大概只能數到十四。我媽的說法是,因為何X仁很貴,所以有這個便宜的就青菜上。

國一的時候,正式開始得面對學習英文這件事。第一天上課,老師問全班還沒學過任何英文的請舉手。一班五十五個人,只有兩隻手。我現在還是很感激那位英文老師的盡責。她不管到底有幾個孩子學過英文,從字母一個一個開始教,也從英標一個一個帶我們念。很誇張,我才從此了解英文大寫小寫與手寫體之分。反正我是個安靜聽話的小孩,該做什麼功課念哪幾頁我都乖乖的做。要我背單字就背單字。很奇怪當時從來沒有人想過到底非英文母語的學生怎麼背單字,大概老師們都覺得「反正就背唄!」,以為「丟給學生他們自己就知道怎麼背」。但事實上仔細想並不是如此。Phonics的概念在當時的教學圈裡完全不存在。同學裡就有用「b-o-o-k 書」「a-p-p-l-e 蘋果」這種學習法的人,想當然爾當然很快就越來越落後了。我發現英標變成我最好的朋友,因為只要我念得出來,字就變得好記多了。只是有些字還是很無俚頭,一個[u]有時候念成bus, 有時候是student, 有時候是put。(啊,如果當時學的是西班牙文就好了…)

我記得國一上學期結束的那個寒假,老師指定「大家說英語」雜誌做為寒假功課。第一次聽外國人講話耶…我懷著恭敬的心情打開收音機,沒想到衝著我來的,是三十分鐘的土星語。唯一聽懂的,大概只有中間的中文解釋吧。那一篇短短的對話,有五十幾個生字我看不懂。這對一個十三歲的國一學生是個很大的打擊。也是對本人近乎孤毛的固執個性的初挑戰。我翻開字典把他們全部都給查了。

為什麼會看不懂呢? 因為學了一個學期的英文,我只學到現在進行式,少數幾個動詞的gerund。此外我完全不知道英文的動詞居然有過去現在以及未來的表示法。這對完全沒有tense的中文母語者是多麼大的打擊!!! 是比一個小女孩查字典查了四個小時的打擊還大的打擊啊! 連go 都不知道是什麼的我,更不知道went 也是go的兄弟。其他還有那些拖著ed的動詞表兄弟姐妹們。另外我更不知道所有英文介系詞的用法和意思,特別中文介詞是後置,我更是看得一頭霧水。

看不懂就算了,我擔心的是開學後的考試。到底是什麼人覺得學生放長假就該念書寫功課,回學校來就得考個試測驗一下所學才能幫助學生學得好? 本著這樣的同理心,我從來不期望學生暑假過後給我寫了什麼功課。同理,我也學會出功課以前要知道學生到底做得出來做不出來。一分學生根本沒學過做不出來並且帶來挫折的功課,到底對誰有好處?

結果我為此緊張了好久,開學後才發現老師說要考空英的內容的話不是當真的。如果我是成人我大概會把空英的雜誌巴到她臉上。

Friday, June 18, 2010

The Daily Show的嘲弄訪問和一點感想

朋友轉寄給我這段The Daily Show的片段,一開始讓我拍案大笑,直到我發現裡面受訪的女士是認真而不是故意做作演出的,這段波拉特(Borat 註)式的訪問突然讓學習中文的這個議題正經起來了。

在影片裡,特派記者前往Hacienda Heights的學區會議,同時採訪了炮轟學區成立中文課程決策的家長。家長的理由是,學童不應學習中文和中國文化,因為學習中文等於學習來自中國的共產主義,而學童將會被洗腦。很扯,對吧?

(註: 我說這是種「波拉特 」式的訪問,因為波拉特透過自身的偏見和歪曲態度,跟受訪者對話,以此引出受訪者真實的歪曲態度。波拉特是個虛構的人物,他的觀點是種表演。但是他的受訪者都是真心且真實表露他們真正意見的。 我以前寫過一篇介紹,在這兒)

如果說這些家長是住在中西部(住中西部的朋友,抱歉了),那我還能接受。讓人不敢相信的是,這樣的場景居然發生在東洛杉磯,就在華人主要聚居地的旁邊。相對於幾年前開始嚷的中文熱潮,這些學區家長的態度,也許可以算是一種反挫。但是從實用的角度來看,語言學習的動機,通常都不是單純的興趣與好奇,經濟的,社會晉升的因素也好,政治的因素也好,都可能帶動或者消滅學習的風潮。

在我任教的學校,秋天即將開始的新生,首度發生修選中文一的學生人數大幅銳減。也許只是偶然的現象,但卻讓我不禁懷疑這是否是種大眾意見的風向球? 集體意識變化是很快的,風吹向哪,就轉向哪兒。紅地毯歡迎外商的情景不再了,經濟房市要崩盤的謠言喧囂塵上,是不是也讓人重新打量了一下算盤? 這些是我個人的意見與比較消極的觀察,也許讀者有別的意見和解讀。

兩年前和一個老師討論在美國的中文教學,現在的我不禁想起當時他提到的擔憂-如何讓中文外語教育存續下去,而不變成第二個十年河東,十年河西的日文?


點這裡看原來的影片片段The Daily Show-Socialism Studies
The Daily Show With Jon StewartMon - Thurs 11p / 10c
Socialism Studies
www.thedailyshow.com
Daily Show Full EpisodesPolitical HumorTea Party

Thursday, June 17, 2010

期末考試

我所任教的學校的課程規畫採用的是比較英式(歐式?)的作風。我很喜歡課程裡英文歷史地理不分科,全部統稱人文科。所以文化學到哪,就學那裡的地理,歷史,看跟那個地區有關的文學。比方說學中東巴基斯坦一帶的人文,學生看「追風箏的孩子」,到中國學生看「Snow Flowers and the Secret Fan」。物理,化學,生物也是整個合在一起叫科學課,上一整年,但是三個學期分三位學科老師分別教這三個學科。所以不會像一般的課程,一年級生物修完就沒了,從此高中不再碰生物了。

這樣的制度好歸好,有一點很讓老師學生頭痛的就是期末考。這個期末考還是測驗全年的內容的考試。以這樣整合性內容的課程,有個這樣綜合性的期末考是可以理解的。可是我們所面對的是美國學生耶! 考試與準備實在不是學生的強項。我的學生考試前念了書我都要偷笑了。

於是所有的老師到了課程的最後一週全都進入幫學生總複習的階段,光是準備總複習的內容,就是一大挑戰。我的學生年紀比較小,才高二,對於怎麼念書也才開始有點體驗,所以老師在訓練學生並且幫忙複習上有著很重要的角色。(高一一整年學生簡直是來學校學習「原來學校是個有功課的地方」的)。不過這時候對老師而言,是一個很重要的總體檢視,看看到底這一年教了什麼,哪些是重點,哪些重要指標達成了沒? 我覺得最大的挑戰是看看哪些是學生這一年一定得會有的能力,然後做出一分合適的考題來測試學生。

從老師的角色而言,我這做老師的也可以出一分考題是過去各課考試的綜合,生字,拼音,造句、閱讀、作文…因為這就是我們這一年學過的東西不是嗎? 不過過去兩年下來,我發覺這樣的題型在期末考上並不是很理想。這樣的考試是一種mastery exam, 測驗學生把所有的內容吸收了解了沒有,吸收的程度有多少。在我過去這一年教學的大小考試,其實都是這樣的mastery exam,因為老師得了解學生到底學起來了沒有,生詞會不會寫,語法會不會用。但是到期末考試,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有時候因為放假只剩下幾堂課),要把整本課本、單字硬吃下去是不可能的。結局是學生常常放棄,或者念了但是還是心有未殆。

平常的時候只有一種考試方法我用的不是mastery exam, 而是proficiency exam,那就是我的口試。幾乎每次大考我都有一個小小的口試時間,開始時是叫學生把 作文寫的內容用講的告訴我。後來變成是口試題目完全跟書寫沒關,是一個附在考題最後的role play,有個小情境學生得解決,跟我對話,問我問題,比方說,約一個同學去聽音樂會,請一個朋友來你的生日會,到一個新學校去問一個新學生關於學校的問題…等等。這個就是ACTFL Oral Proficiency Interview的精神--不是去測他內容學會了多少,而是他到底能不能達到不同溝通的功能。

期末口試的部分,我先在複習週裡做完了。每個學生選一個職業,來到工作介紹所跟我面談找工作。每個面談費時十分鐘,等於是個迷你型的OPI,超累人的。因為同時一個人在跟我考試,其他小鬼得在教室裡做事。所以我還得預先準備複習卷給他們一點事情忙,才不會把教室放火燒了。

這次的筆試我開始想,到底要怎麼樣測試我的學生? 期末考試很長(兩個小時對小鬼來說,太長了),很無聊,每天考一科,分四天考完。要怎麼樣讓期末考的經驗稍微有趣一點,不要太呆板呢?

正好我的西班牙文同事跟我們分享了她一年前參加ACTFL寫作標準的訓練。在學校我們已經把學生用ACTFL OPI那套貫徹在我們的口語訓練裡了,為何不也把寫作的標準也運用在我的期末考上呢?

於是這一次的考試我把以前會考的認字部分換掉。說實在的,那些獨立沒有語境的字詞,學生也很難認出來。我最恨GRE的字彙部分的原因就在此。換上的,是像OPI的role play一樣一個又一個的情境,但是每個考題有不同的目標,有Novice程度的考題,也有intermediate程度的考題。Novice的考題多半就是要學生列清單。這個考題在中文是有點難度的,因為每個物品都有不同的量詞配合。Intermediate的考題需要解釋,回答,做出請求,更重要的是要能在信件中問對方問題。我捉了一些圖,所以有一頁長得像邀請卡,有一頁是便條紙,有一頁是活頁筆記本的樣子,讓寫作的過程稍微有點變化,不全都是方格子。閱讀的部分我自己寫了一篇關於周杰倫的文章,讓學生讀然後答是非題和猜字義。因為本人對周董有強烈特殊偏好,但是他的歌很難介紹給只學了一兩年的學生來唱,頂多放一放而已,所以能夠把這種偏好以閱讀的方式偷渡到學生身上,本人頗為得意。>:)


考試的結果我很滿意,因為這些考題,程度好的學生,可以做得很漂亮,列清單漢字全部一個一個寫出來,寫短訊清楚有條理,作文也洋洋灑灑(以他們的程度我洋洋灑灑的意思是很順不會讓考官看了便秘)。程度弱的學生,也不會卡住寫不出來。他們都寫得出來,只是拼音錯字的比例比較高,句子破碎,文章過短。但是至少這樣的學生不會覺得:「啊,我完了,我整個大題都不會寫,只能留空白。」全部的學生只要有心考試,都可以把考卷做完,都很有成就感。而且在他們不知道成績以前,我想他們的心情都很不錯。

Saturday, May 22, 2010

戲夢人生

星期五的晚上學校春季公演,今年的音樂劇戲碼是Guys and Dolls。
過去一年來,開始喜歡上看自己的學生在舞台上表演。因為學校小,每次有活動,至少一半都是我教過的學生。今年這批學生跟往年的猴子們相比,不知為何跟我比較投緣,因此去看他們唱唱跳跳也頗興味十足。

戲劇是種很有魔力的東西。除了本身的吸引力以外,也讓十幾歲的孩子脫離他們的身分,去扮演完全不一樣的人生。這部戲的內容說起來,跟學生的經驗完全不搭輒。裡面有賭徒,混混,舞女,教徒、教會聖女,完全是另一個世界。背景在不知幾零年代的紐約,兩個賭徒打賭,說另一個絕對沒法把到救世軍教團裡的一個乖乖女,帶她到哈瓦那去。然後當然結局是乖乖女真的跟賭徒一起去哈瓦那,然後還愛上了這位浪子。而另一段故事是其中一個賭徒有個交往十四年但遲遲無法下承諾結婚的舞女女友,看兩個人在台上吵架鬥嘴調情,男友賭性堅強但又儒弱無法跟女友求婚…演起來很有台灣八點檔的戲劇張力與說服力,但是學生全部都是十六七歲而已。尤其一幕乖乖女不知道喝到酒精飲料,結果得醉茫茫地手無足蹈地唱歌,逼真的程度讓老師們都猜想到底她是不是有真實的經驗。

我也想到裡面讓乖乖女拜到的風情浪子,其實是老師眼裡的頭痛人物。每個老師提到他,都不由自主的眉頭緊鎖。看著我的學生在台上,很難想像那演黑幫老大拿槍要脅詐賭的阿山,上課時查功課:「你的漢字練習呢?」他張著一雙無辜的大眼:「呃,對不起,我沒有…」然後我那整天想睡覺上課像個僵屍,作業常常這個沒帶那個不見、聲稱她根本不記得任何漢字的莎莎可以一下演紐約黑幫一下換裝當百老匯舞女唱歌跳舞。但是有的時候從他們的表演也聽見我所熟悉的,他們原本的樣子。比方阿進。因為他的體型比較細瘦,膚色也比較蒼白,雖然他也常常運動打球什麼的,但是就是一副斯文眼鏡男的樣子。我常常看他跟一堆女孩兒繞在一起。但不是那種花心男,而是跟女孩兒開開心心打打鬧鬧一起趴在地毯上說笑聽音樂那種。在劇裡他扮演教團裡的護花使者,一個穿白襯衫打著紅領帶穿著西裝吊帶褲的教堂男孩。他一開口,我彷彿聽到他前幾天想找讓自己的好朋友哭起來的男老師理論幹架的樣子。

劇中有兩幕浪子和乖乖女的吻戲,我這個做老師的不知道為什麼居然緊張起來。是職業病還是那種做父母的過度保護心態?

總之,戲夢人生,戲如人生,人生,有時候沒辦法如戲。星期一上課哪個小鬼因為音樂劇公演而沒給我做功課,我還是會扣分扣分扣分!

Sunday, April 18, 2010

老師我有問題

上課的時候,學生常會問我:「老師,某某字怎麼寫? 」 「老師,XX的中文怎麼說?」

面對這樣的問題,做老師的你怎麼辦呢?

我喜歡我的西班牙文的同事的反應。她對學生說:「我又不是一本會走路的字典。妳不會寫這個字,妳要自己想辦法啊!」這一年,我慢慢得放下想要教學生的心,反問他們:「嗯,這個字妳不會寫啊…怎麼辦呢? 要不要問你的同學呢?妳的課本呢? 可以查一查喔!」然後我問其他的人:「有沒有人會寫X?」通常人群中會有一個人知道。或是知道一點。我請那位同學寫在白板上。要是寫錯了,我才改正。

久了,學生還是照問,我還是照樣不告訴他們,轉頭問別的同學。雖然這樣得花上幾分鐘。要我自己寫出來,三秒鐘就好了。因為我曾經因為太快幫助學生,我養出了一群常常覺得自己不會寫字的學生。他們寫不出來,老師又不在,就卡住了。

至於一些學生想學的字呢? 我會看情況。百分之九十的時候,我不會教他們。(反正學生教了也記不起來,倒不如只教百分之十)「老師,怎麼說allegator?」有一次寫作業的時候學生問我。「鱷魚」這個字,很容易呀。可是我就是不教他們。我反問他們:「你想你該怎麼辦?」對學習者來說,要學的字太多了,可是每一次遇到一個字不會講,難不成就卡住不說了?這不是他們需要的溝通的策略。所以我認為用其他的方式繞彎說話,會是比較好的策略。就像比手畫腳一樣,比一比,形容一下,別人也就懂了。在此之前我教了「…的…」的用法,提示了一下:「alligator是什麼東西?」「可怕的東西。」「吃人的東西。」「好啊。」我說:「就用這個。」有一次我們一起看一張照片有一個人戴著一頂帽子。我要他們形容這個人。可是他們不會講帽子,有的學生說:「他有綠色的頭的東西。」我一看,這個人身上也只有帽子是綠色的,所以我知道他們跟我正在注視著同一個東西,表示溝通尚能進行下去。

這樣的方法有時候很像在考驗學生的機智。怎麼從有限的字裡去組合出他們要的意思呢? 有的孩子就是很有創意。有一天一個孩子告訴我「他在音樂劇演唱歌」,而且「他一個人唱歌」。我知道他的意思是他在音樂劇裡有一段獨唱。以一個習慣學生怪句子的老師,我覺得無妨而且我了解他的意思,而且我們至少可以用中文簡短的聊天。本來這個年紀就是得培養思考機變的能力。語言只是其中一項得運用這項能力的科目罷了。

Saturday, April 17, 2010

會?能?可以?

同時教四年級和二年級有個好處是,我在四年級身上發現的問題,讓我思考該如何早一點對症下藥,也讓我在教語法的時候更加小心。當然學習者出現的錯誤是有很多面向的,尤其越到中高階越不容易將學習者的狀況用一個框架界定出來。但是我想如果有些語法點在學生開始學習的時候,如果能有比較清楚的介紹,又或建立起習慣,也許到了後來進深的時候,石化的現象是否會好一點?

我發現「會」,「能」,「可以」這三個助動詞讓學生非常混亂。英文裡只有一個「can」,但是中文裡有三個來表示。如果這三個詞意思完全不一樣,那就好辦了,偏偏這三個「can」在中文裡其實有語意重疊的地方,也才讓這三個動詞變得很難教。「明天我能來你的家」與「明天我可以來你的家」語意在表達能願上是一樣的。但是如果想表達否定的意思,「明天我不能來你的家」跟「明天我不可以來你的家」(表禁制)是很不一樣的。「會」這個字從學生的角度來看,也很讓人困惑。一年級時他們學「開會」,又學「晚會」,「生日會」,「會」表示一種聚集,集會。但是學動詞用法是,又是「會說中文」(表達習得某技能),又是「會去學校」(跟英文的will, 表未來),實在很麻煩。

今年我決定一次一個慢慢教,教會了以後,再教下一個。(很簡單的想法對不對,可是我今年才體認到,冏…)

學生已經接觸過「可以」,他們認為是can,所以知道說: 「我不可以說話。現在是中文課,我不可以睡覺…」也會問:「老師我可以不可以上廁所?」(permission的用法)。
第一次上課,強化「可以」和「不可以」(禁制)的用法。問學生:「上課可以做什麼? 不可以做什麼?」

確認學生初步了解「可以/不可以」以後,教「會+skills」的語法。特別告訴他們,所有的課本上是解釋成「can」,但是我要他們寫「know how to...」

問學生:「你會做什麼?」讓學生大聲說出他們「會」的技能, 特別提示他們是"learned skills"。學生開始給:「打球,騎車,游泳,說中文,開飛機(註: 學生哄笑,但真的有學生學過),開車…」我把這些動詞寫在黑板上。同時也寫另一組動詞在另一邊的黑板上:「睡覺,吃飯,聽音樂。」然後我問學生:「"我會睡覺"是不是一個好的句子?」(提示學生可用英文回答)。學生說:「不好,睡覺人人都會,不用學。」同理,吃飯,聽音樂,學生也都同意不能用「會」。(註:我小時候常被媽媽罵:「你很會睡覺耶。」此語法不在討論之限)。

我也寫了「用電腦--我會用電腦。」。學生間激起了很大的討論。這個世代的孩子全都說:「我很自然就會用電腦了,根本不用學。」只有一個學生說:「不對不對,我還記得我很小的時候第一次發電郵的情景,所以應該可以用"會"。」他也說:「我想我們在美國這裡有很多的優越的特權,有些非洲的小孩可能真的要學電腦呢! 還有很老的爺爺奶奶也是。」

討論進行了幾分鐘,我給了他們我的答案,就是語言也許會隨經驗和時間改變,對我這一代來說,履歷表上還可以寫"會用電腦文書處理",對他們新一代來說:「我會用電腦」就是個奇怪的句子,也許十年以後,就會消失變成不合理的句子了吧。

知道了「會」,「不會」也就變得很容易了。「我不會開車,我不會說西班牙文…」

接下來的兩堂課,學生練習看圖寫作。我給了他們幾個圖,都是像這樣禁止的圖樣:



學生得寫「因為…所以…」他們寫:「因為這裡有吃人的/可怕的東西,所以我不可以游泳。」(吃人的可怕的東西是學生自己想的。為什麼不告訴學生是鯊魚呢? 我以後再解釋)

然後學生看到兩張圖,一張是一個小孩踢足球,一張是小孩的腳包石膏。我給前半句:「因為小王的腳受傷了,所以…」

學生馬上回答「不可以踢足球。」我開始介紹「不能」(not able to) 和「不可以」(not allowed to)的差別。在這張圖裡,他不是"not allowed to play soccer",而是"not able to" play soccer.

在下一堂課裡,我問學生:「你怎麼去墨西哥?」開車去,坐飛機去,坐公共汽車去都是答案。走路去呢? 學生說:「我不可以走路去。」我馬上問:「是不能,還是不可以?」學生們開始思考,想了一下,大家都改說:「不能走路去。」也有愛特異獨行的學生說:「我能走路去。Maybe a week?」所以我又問了:「你怎麼去中國? 你會開車嗎? 你開車去中國嗎?」學生都說了:「我不能開車去中國。」游泳呢? 你會不會游泳? 學生說:「我會游泳,可是我不能游泳去中國。」

就我看來,否定句 "不可以"和"不能" 兩個都能表禁止,但一個卻沒有「情願不能」這個意思,是這個語法點的最大歧異。也就是「不能」not able to也有禁止的意思,比方說:「你不能在這裡吸煙。」也有not allowed to的意思,但是「不可以」卻是很強烈的只有not allowed to, prohibited禁制的意思, 而沒有not able to的意思。

問題: 明天下午你可以不可以開車送我回家?
Y: 我可以開車送你回家。
N: 對不起,我不能開車送你回家。(O) (因為我爸爸需要用車)
N: 對不起,我不可以開車送你回家。(X) (因為我爸爸需要用車)

能夠在初學時至少學習到在想表not able to...的時候多想一下,避免使用「不可以」, 我的目標就達成一半了。

Saturday, April 10, 2010

中文教學遊戲三

***練口語的遊戲***
以下三個遊戲不是我原創的點子,第一個是我的朋友的點子我自己改編的,第二個和第三個則是ESL的遊戲變來。
1. Speed Dating
這個遊戲是一個典型的溝通式教學法的例子。雖然我個人覺得溝通式教學法(Communicative approach)不是整堂課都適用,但是這類的活動穿插其中,效果很好。

練習目標:讓學生能組不同的問句型,問與回答基本個人資料,並且習慣較長時間(約四分鐘),非單句問答(你好嗎?我很好)的對談
-適用:中文二以上
-材料: 資料表,心型小紙,透明三孔資料夾和名牌繩 (或膠帶)

-前一天上課:
請學生每個人隔天上課帶一張名人的照片。黑白彩色不拘。不要告訴學生帶照片來要做什麼。
上課當天的暖身活動: 每個拿出照片給大家看。老師發下預先準備好的資料表。資料表的內容包括:姓名,姓別,生日,語言,愛好,工作,家人,喜歡的顏色,喜歡的食物,喜歡的男女朋友類型…可以依程度老師自由決定資料表要放什麼讓學生填。

然後告訴學生這是一個介紹所的表格,你就是你帶來的照片的那個人(如強尼戴普)。他要找女朋友,所以請你幫他填中文的資料表。這張表格其實只是一個起跳板。如果你要用溝通式教學,要學生自己用中文聊天二十分鐘,學生是不可能自己就談起來,一定要有規畫才行。這張表格可以教很多東西。老師可以讓學生猜每一個欄目要填什麼,比方說姓別,學生都猜是Nickname,但是其實是gender,這時候就是一個很好的教學點。不過如果學生程度低,欄目可以少一點,也不必用太複雜的表格語言。然後學生一邊填,也正好一邊測試學生到底知道什麼。學生會問:怎麼說Actor? 學生也可能問:請問,綠色的「綠」怎麼寫? (我都眼睛望向其他學生,問:「誰會寫綠?」 再不然問:「你覺得Actor怎麼說?」學生就開始動腦了:「電影的人? 演的人?」)

填好以後,我給每個學生一個透明的三孔資料夾,和一條名牌繩,要他們把照片放在資料夾裡,串起來掛在胸前。(再不然用膠帶把照片貼在胸前。

-開始前的檢查活動:

提示學生該如何問問題。比方說,要得到「姓名」一欄的答案,要問什麼? 學生答:「請問,你叫什麼名字?」「生日呢?」「你的生日幾月幾號?」「愛好呢?」「你的愛好是什麼?」學生A說。學生B說:「請問,你週末喜歡做什麼?」我說:「兩個都很好,都可以。」每一項目都跟學生檢查一遍,一邊問不同的學生,一邊就在黑板上把學生得出來的答案寫在黑板上。這麼做的好處是有時候學生問的問題有點語法問題,正好糾正它,然後也讓其他學生看到正確的問句。等一下學生開始活動的時候卡住,遇到某一欄突然不知道怎麼問問題,一抬頭看黑板,就有了:「你做什麼工作?」

-活動:
排好教室桌椅。排成一長排的桌子,學生兩兩相對。學生問:「我的強尼戴普跟他的麥克喬登約會怎麼辦?」因為我的學校很開放,我說:「沒關係啊,男孩子也可以找男朋友,女孩子也可以找女朋友,對不對?」學生都點頭同意了。(嘿嘿,這麼一來老師也不用擔心男角女角配對比例的問題,皆大歡喜啊)

告訴學生只可以用中文說話,問對方問題。目標是訪問彼此,找出最合適的男女朋友。計時四分鐘,我按鈴後就開始。每次按鈴,全體起立往某一方向移一位。Speed dating嘛。

這時候老師的任務是確保學生用中文談話,制止用英文聊天的人,並且來回走動幫助有疑問的學生。

因為男女比例有時差異很大,所以會有很爆笑的狀況產生。可能柴克艾弗隆跟休杰克曼一起約會也說不定。也有人很入戲的,比方說我那當麥克傑克森的學生,他不論來者是男是女他都說:「我只喜歡小的男孩子。」

老師看聊得差不多了,就可以按鈴讓學生換下一位交談。

最後遊戲的終點是每個人拿到一張心型的紙片,寫下愛慕的話語給你最喜歡的那個人,並且署名,交給老師。

老師當郵差送信:「安潔莉娜裘利,這是Lady Gaga給妳的。她說我愛你。」然後全班歡樂的聽著配對結果。



2. Memory

這個遊戲得準備幾套彩色的照片,一套大概三到四張。內容可以是任何人事物。但是得有多一點細節。我選了一家人吃飯,小孩子玩足球 ,教室裡學生各做各的活動等照片。

1.將學生分成數組,人數得在五人以下最好。

2. 告訴學生他們會看到一張照片,但是只能看X秒(一分鐘),然後他們得憑記憶寫下有什麼東西。一組一張表。

3. 老師把照片面朝下放在桌上,然後說開始,學生才可以翻開來看。這時候不准動筆寫,得用看的。

4. 時間到,照片朝下放好,老師收回來。學生以組為單位開始列清單,計時三分鐘:黑色毛衣的人,一個球,女孩子吃飯…

5.時間到,全部停筆。每次只容一組先完整報告,其他組只需補充第一組漏掉的部分。老師把照片拿出來,讓學生確認。

6.進行下一張照片。

3. Crazy story
這是個比較高階的活動,學生得練習述事,用連詞表達完整因果時間。
1.讓學生分組,一組拿到四張照片。

2.每一組得想出一個故事連結四張照片。鼓勵學生要有人,事,時,地,物,而且故事可以誇張也可以合理。

3.故事想好以後,學生得找不同組的同伴重述故事內容。

照片去哪兒找呢? 我都是先想好我大概要什麼樣的景像,然後去google來的。曾經想過用雜誌的照片,因為在學校裡的訓練都是用雜誌剪下來的照片去建立一個圖片庫。不過時代已經不一樣了。要讓我在雜誌上找到一張我能用的照片,可能比我自己去外面亂照街景,然後列出來來還慢。尤其我是個從來不買不看雜誌的人,在美國要去哪裡找那麼多過期的雜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