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September 8, 2007

Transition中

我這學期接了兩個班是中文第三年的老師。過去的老師帶了他們兩年,後來因為諸多因素決定轉行去了。他匆匆離去,學生錯愕,難過,我這個新老師也發現有許多資源教案也隨著這個老師的離去一起被帶走了。我初來時完全不知道到底原來的學生做了什麼,學過什麼。課本我是知道,但是一學期可以教幾課也不知道。電腦裡的檔案都被清走了,IT的人員也救不回來。

舊的老師感覺上教得很好,兩次見面我也很欣賞他的能力和教學。怪不得學生這麼喜愛他。
第一天上課,我走進其中一班,點完名才赫然發現一整班都是女生。「這下有意思了。」我心裡想。
整班都是十一年級的小女生,聊天的聊天,完全無視於我的存在。打開課本上了一陣子,開始有人竊竊私語,問她們有什麼事嗎,又都不講。有個畫著深深眼影的女孩側著身玩著頭髮分叉,問她為何不打開書,她說,「我的書訂了,可是還沒來呀。我沒有書。」我上了十分鐘, 長捲髮的莉娜舉手問我:「妳以後都會用中文上課嗎?」我心中想,口裡也說了出來:「當然啊,這已經是中文三了耶。」她有點不滿意的「噢」了一聲。過了一會兒,我講到洛杉磯這個詞,底下馬上起來騷動,「喔,洛杉磯。王老師教過我們。你拍一我拍一,歡迎來到洛杉磯。」接下來全班呈失控狀態,開始異口同聲唱起中文一老師教他們的數來寶,還配上動作哩。「我們以前還得背起來考試呢。」「以前的課好好玩…」全班陷入回憶中,讓我這新老師不知所措。只好很尷尬的說,「那下次請你們教我這首數來寶好了。」

第二堂課,學生上了一半又突然說,「教室好單調喔,妳會把教室佈置起來嗎?」天曉得我這新老師連明天要上什麼都還焦頭爛額,想買個膠水也不知道去跟哪個辦事小姐要,哪有空把教室佈置好。「以前王老師把教室貼滿了字喔。我們學過的字她就會貼起來,越貼越多,都快貼到天花板去了呢。」然後學生又陷入回憶,就差沒再把數來寶念一次。一個學生很貼心的說,「妳不是王老師,不用這麼做啦。每個人都不一樣。」

星期五,第四堂課,教完了全部的生字,進入到課文。我叫她們念,順便問她們意思。每個人都懶洋洋的手支著頭在桌上。奧利薇很大聲的插斷我的話:「我們以後都要這樣上課嗎?」她的口氣很衝,我有點驚訝,全班也等著看好戲,全部抬起頭來看我們兩個。我說,「妳的意思我不太懂。」她說,就是念課文,翻譯,然後小考啊(她手指著白板上我寫下的告示…下週四小考)。「那些好玩的遊戲在哪裡,那些projects啊,presentation啊都跑到哪去了?」她很明顯的覺 得我這中文課教得真無聊。這話一出,在教室裡像病毒一樣傳開,全部的人開始互使眼色,或同意,或等著看我的反應 。

她這一說正中我的要害。我教大學生與成人久了,第一個星期的確發現教高中生的策略真的很不同。每一堂課頂多五十分,在這五十分內,大學生可以乖乖坐著聽,但是高中生就坐不住,似乎需要一直變換主題。這是一個很大的挑戰,尤其中文課本很多讀寫的部分,說和聽真的需要老師的智慧和經驗。我第一個星期常覺得自己被那任性的時間表(註一)搞到都糊塗了,每次上課排出來的東西就是教不完,教程改改改還在改。一方面是發現年紀小的學生理解力不夠快,我還 找不到適當的速度,一方面是美國高中生學習的方式還是跟大學生學習方式差很多。我有時候覺得自己以前高中時怎麼 那麼厲害,一天坐八個小時不動一直聽課。並不是說台灣明星高中的老師都很容易當,但是真的比很多地方的老師容易 多了。那種非升學性的高職後段班,搞不好才是好老師的試金石。因為那樣的學生能乖乖上課表示老師教的東西的確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我馬上變得不知所措,只有含糊的說我準備了別的東西,可是眼下我們就是得上完這些。學生一聽馬上失去控制,在一旁私語,互使眼色而我又忘了下課時間(有時三十五分,有時五十五分,有時三十分下課,叫我是怎麼記得住?),學生很現實的書都收好了,然後長相甜美的妮妮大喊, 「來不及了!」其他女生也跟著說「來不及了!」(註二)就等著要衝 出門去。愛瑪和凱樂是班上我感覺比較成熟乖巧的女孩,她們給了我一個,「對不起,妳失敗了」的眼色。我喪氣地揮了揮手,「下課!」就讓她們做鳥獸散去。


註一:學校的課表真的很怪,有時五十分,有時長則七十五分,有時下課十分鐘,有時下課五分鐘,也有時二十分鐘。課都不是整點上,也不是整點下。超任性的。

註二:學生想說的是,「沒時間了」。我推測去年她們學到一課是在圖書館,有一句是「沒時間了,來不及還書了」。她們老把「來不及了」用在「沒時間了」的場合上,有時候聽了很好笑,可是還沒來得及糾正她們。

Saturday, August 25, 2007

Transition上

我的成人班還有一班下星期三晚上才正式結束。這星期兩個不同的工作都要一起來,還真是辛苦。還好重疊只有兩個星期而已,我雖然喜歡成人班學生那種亦師亦友的氣氛,但是能夠只待在一個學校不用到處當流浪教師還是挺吸引人的,因此我也只能揮手跟這個機構說拜拜了。

我以前的教授覺得第一語言學習有某種emotional attachment促使孩童牙牙學語以便和照顧者溝通。關鍵時期很巧妙的落在青少年時期,正好是個体逐漸獨立脫離照顧者的時期。再大一點的young adult去國去住寄宿家庭往往沒有高中或 以下的孩子收到的果效大。這也跟emotional attachment有點關係。不少高中以下的孩子很容易跟寄宿家庭打成一片 ,回國後還一直聯絡的所在多有,親得跟真的爸媽差不多。我發現雖然成人沒有這麼強的情感連結,但某個層面上也跟年紀小的學習者差不多。尤其是初級班的學生,聽到我不能教他們下一級了,顯然非常失望。而語言教師又跟其他類的教師有些不同。我同時教一門不涉及口語學習的文化課,學生明顯情感連結沒有需要常常說話的會話課來得強。

Sunday, August 19, 2007

怨

原來blogger果真不能讓我將我的本尊文章搬進來…
怨怨怨怨怨怨…現在得自己貼了…哎。

Friday, August 17, 2007

橘子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明天要教的課本裡有一課的內容是「我要買橘子」。小時候學英文學到橘子,英文叫organge,可是我一直很納悶。因為圖片裡的organge明明就長得一副香吉士柳丁汁上面的柳丁樣,而我的腦子裡所認知橘子是那種可以剝皮的,打開來一瓣瓣的果肉一咬下去酸酸甜甜的汁在嘴裡,台語叫「柑仔」的東西。後來學了tangerine,總算解了心頭的疑,從此稱那種台式有時帶點綠黃的柑橘類果子,叫「柳丁」的那種水果organge,或是這裡那種又大又橘的臍橙orange。其他那種在 加州長得小小的,在台灣可長到巨型像嬰兒頭、且皺皮、可放供桌上的水果tangerine。

但是一看到這本課本上寫「橘子」的英文翻成organge,我小時候的疑惑又回來了。難不成對岸的朋友管orange叫橘子,可是那真的tangerine要叫什麼呢?又,orange juice難道是橘子汁,而不是柳橙汁?這讓我想到所有標示橘子口味的糖果用品…到底在我的語意認知裡,它們到底是什麼呢?
我記得小時候很多糖果只要寫「橘子口味」,我其實腦海裡沒有太多想像。它們既不是台式柑仔,也不是柳丁,比較接近的大概就是一種人工果汁的模糊印象,有著澄黃的顏色。

這就讓我想起「羊」在英文裡,有sheep綿羊和goat山羊。我有次跟人爭論了很久,這兩種東西是差不多的生物。就像火鍋店裡的羊肉鍋就是羊肉鍋,知道它到底是山羊還是綿羊很重要嗎?妳會特別問老闆這肉片是綿羊還是山羊嗎? 不就都是羊嗎? 可是跟我爭論的老兄說這兩種動物在英文裡完全不一樣。整個讓我冏起來。

對我來說,橘子就是橘子,柳橙就是柳橙,兩個是不一樣的水果。

講到這裡,我不知道到底是真的有人管orange叫橘子,還是這本課本真是值得叫人一燒的好書。

我選後者。

Friday, August 10, 2007

Pulling my hair off

一邊備課的我,一次又一次地自備講義,一邊不斷的想罵人。只因這本課本白痴到連拼音gloss都沒有。學生都已經是中文學習者了,你們這些作者寫文法點的時候難道沒有想過寫成中文不會有人看得懂嗎?

等我教完這門課,我一定要開盛大的拜火晚會把這本爛課本給燒了。

Tuesday, August 7, 2007

絞盡腦汁(下)

這堂課所用的教材是「The Nature of the Chinese Character-Gifts From the Earth」
The Nature of the Chinese Character-Gifts From the Hear」以及「漢字演變五百例Tracing the roots of Chinese characters: 500 cases」



這三本書我讓學生在家自行閱讀指定頁數,上課並不討論內容。
圖片裡這兩本書約有共八十個漢字,翻開來左右兩面,一頁是書法楷体的漢字,另一頁用英文寫著字義和一篇風馬牛不相及的小品,有點像寫給那種會背著背包、身上刻著不知所云的漢字刺青,穿著天然麻布衣服來亞洲尋找神秘信仰與襌的那種西方人看的。所收錄的字有點隨興,像「風、土、雷、種、影」等說不上來為何會放在同本書裡。每個字還有筆劃拆解,所以至少學生可以看著學筆劃。書也有小小的插圖。書的小品文章奇怪就算了,拼音還是葳瑪還是什麼的,「春」拼成ch'un 中間還給它一撇。且明顯地,這本書不認為看的人會說或想學說中文,所以拼音連幾聲都懶得標了,非常失敗。

另一個失敗之處是完全沒有indexing索引的功能。即你完全找不到字在哪裡,字不是按拼音排列,也不是按部首,也沒有目錄頁讓學生可以按圖索驥。今天假設學生來上課,看見「海」字,雖有印象自己在家讀到這個字,但卻完全找不到在哪裡。

第三本書「漢字演變五百例Tracing the roots of Chinese characters: 500 cases」比較像工具書,每 頁介紹一個字,有鋼筆畫成的圖解,也有小段英文字解釋字義。圖還算有趣,但稱不上佳作。書角一欄標明同一個字從甲骨、金文、大篆、小篆、隸書、楷書、簡体等流變。書是用拼音按ABCD字母序排列。但因為上兩本字書不是同一個拼音系統,我等於是得自製補充 講義另標明拼音,不然學生還是找不到。書的印刷很差,單色(黑色)印刷,紙質很薄且泛黃,我以為我在讀舊版京華煙雲還是未央歌,那種不知幾十年代爸媽留下來的舊書。

以上是我的不負責任使用心得報告。

如果能再來一次,我會讓學生買這本書「China: Empire of Living Symbols」



書我買了中文版。中文版圖片和文字全擠在一起,英文版的編排和圖文就比較鬆散,讀起來有點像走入小巷中那種悠閒。Cecilia Lindqvist是個非常 有感染力與細緻情感的作者。她所選的圖片和解釋字源的文章,讓人很快就會被中華文化感動。這個瑞典人真的比大部分中國人都還了解中國。我記得有一章講紡織與衣服的內容。在書裡,Cecilia很詳盡的講解採桑、養蠶、繅絲、採紗的過程,絲織品文化等,並配上圖片,還有古銅器上採下來的圖案,讓人看了便了解「糸」這個偏旁與字類在文化與生活上的地位。


我自己當老師所用的工具書還有這本「細說漢字」(左民安著)書的開頭把六書規則講解得生動且清楚,書裡像字典一樣可以查字,配有一些古拓印、器物等圖片,有趣而不枯燥。不過我老是找不到我要找的字。因為字是按部首排的,但是部首沒有筆畫索引,所以我常瞎子摸象,胡亂找。但是因為這本書寫得好,也印得好,所以我決定忽略這個大缺點。

Wednesday, August 1, 2007

絞盡腦汁(上)

話說,當初語言中心問我要不要教這們「中國語言與文化課」的時候,我並沒有想太多。
等簽了約以後,我才覺得自己答應的時候腦袋一定銹逗了。我在學校受的訓練都是跟語言有關,如果要教文化的話,也是透過文化去教語言。但這門課在招徠學生的廣告上寫著…「…中國博大精深的象形文字…(粗略的翻譯)...不需懂中文,全部英語授課。」重點不是英語授課這個挑戰,而是抽離口語這個語言要素以後 (即不需開口說話,只要學字就好), 到底這堂課能幹什麼啊?你能想像教一群中文不會說也不會聽的人中文字嗎? 「這是山,這是月,這是日…」這樣能教滿一堂課三小時, 六個星期六次的課嗎? 而且還是晚上的課。上了一天的班,我這種白天閒閒在家掃地備課的人,到了晚上也很累耶。這樣學生要怎麼樣才不會打瞌睡啊?仔細想想以後,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

簽了約以後不出一星期,馬上接到一封email要我即刻交出書單,書店要進書了。可那時也才四月。課是六月底才開始。我簡直是措手不及,手上完全沒有教材,也還不知道要去哪找。這門課本來是由中心聘的一位大陸老師發明出來的,去年那位老師簽証到期無法再延長,只好回中國去。左思右想,被追殺著要書單的狀況下,最保險的做法便是延用前任老師用了幾年的教材。

等我收到暑期班所有課的課本以後,心情還真是爆爛到想罵X。我知道我愛挑剔又愛抱怨,可這些課本真不是普通的難用。會話課的同學第一堂就跟我抱怨這課本他們不喜歡。課本封面上寫著,"The most popular Chinese textbook for foreigners all over the world at present"。「怎麼可能呢」,學生大聲讀出這行字,「是真的嗎?」學生問我。我聳聳肩,"self-proclaimed",我接 著那行字說。

會話課的部分,下次再聊吧。我的文化課結束了,所以可以稍微放膽講了。

所有的班在上課以前,我都會施行問卷調查。因為成人的班都是自己主動來報名的,沒有人強迫他們來,所以當然先知道他們的學習動機,語言背景、學習目標是很重要的,也才能對症下藥。

文化課我有八個學生,一位華裔,其他全是白人。中間有一位學過一點中文,一位正在我的另一個會話班上。我這才發現漢字如果脫離口語語言這個要素,其實是有點尷尬的。所有的字變成帶意思的圖像,但沒有聲音。想像如果你是古埃及考古學者,得讀著法老墓裡的文字才可以破解墓門,那這些學生就很像在墓門口摸索字義的印弟安那瓊斯。

我的目標是讓學生覺得漢字有用且有趣。第一堂課是文字演變概論。我介紹了中國文字的考古發現,從陶文、甲骨文、銘文一路講到楷行草等。再來是六書的概念。我不想讓學生一開始就像大眾文化裡的認知一樣覺得中國文字都是象形文字(pictograph/pictogram),這是錯誤的。還有,雖然每個字都有意思,但是我一直強調口語先行於書寫的概念。很多人因為不懂,以為漢字就是表意而已,也才會有那些奇怪的刺青。對不懂中文的人,以為說把「愛」和「死」兩個字放在一起,就可以表達出英文"love" and "death"兩個在各類西方藝術文學作品裡常見的主題。又或者以為把「愛力勇」三個字放一起就可以表現出"love", "power", "courage" 三個概念。殊不知在中文的語言裡,「愛死」是「愛滋病」的俗稱,「愛力勇」讓人看了根本狗屁不通。

但象形文字是個很好的開始。它很有趣,又有點神秘。我讓學生看幾個甲骨象形字,猜猜它是什麼意思。「魚」和「鹿」很容易,因為很圖像化。「龜」稍微難一點,有人說像老鼠,有人說是蜥蜴。「人」的古字我側身站立示範給他們看,他們「喔」地點頭。猜完了以後,我問他們,這種字有什麼限制呢?他們很快地回答說,「如果不是實物,如抽象的概念就畫不出來了。」
所以我介紹指事會意這兩種以象形字為基礎,加上一些符號或是兩三個象形合体的造字法。

接下來我問他們,如果我想要創造一些字來表達salmon, cod, eel, cat fish, koi...等, 該怎麼辦呢?這些都是魚,不可能用象形畫出來,因為彼此差異很小。想想看,你怎麼畫出鮭魚和鱈魚的不同呢? 又想想你新發現一種特殊金屬,又如鐳、鈾都是近代的產物,該怎麼造出一個全新的字呢?
我問這些問題是要帶入形聲字的概念。我再次強調口語已經先行存在於文字的概念,所以中文裡早已有對應的名字來稱呼這些物件。因此我們可以使用「魚」這個象形,跟已存在且同音的字組合成新字,一部分表音,一部分表意。

六書介紹完後,我開始介紹一些簡單的單獨成字的部首,如「女、日、月、木…」等。這些字都是很基本的象形或指事字,非常容易用圖像記憶。學部首的目的也是要幫助學生以後進深到其他的形聲字可以認出他們的部首,即字的類屬。學會了部首以後,這也是個重要的線索,至少他們拿到一個新字,可以稍微借助一些「似乎認得」的邊旁來判斷到底這個字哪邊朝上擺。(註:不要 覺得好笑,對於完全沒有漢字基礎的人,拿到一個方塊字卡,是根本搞不清楚字是否上下顛倒的。)

再來是字的組成與筆畫等基本概念。中文字對不熟悉東亞文字的同學來講,看起來完全黏在一起,分不開來,而且很難想像每個字中間居然沒有空格(英文如 I am a student 總是一字一空格)。所以給學生方塊與字的堆疊方式還滿重要的,如左右各半,上下各半,三個均分等等可能堆疊組合。再來是筆順,這一點我看過所有不管大人小孩,一看筆順就可知其是否native mandarin speaker,受中文教育長大。我儘量把原則教給他們,也把筆順寫出來。但是到最後總是奇形怪狀各種方法都有。我只好期待不要差太多就好。如不要給我口用畫圈的筆順寫就好了。其他我就不管是否先寫好「自」的外形然後填上中間兩槓,還是先寫好上下槓再封口。

一點需要注意的是,講義的字形選擇還有一點學問呢。第一次印講義我用了Mac上的Osaka字形,結果字是非常方正沒錯,「口」長得像個正方形,但是下面突出了兩個小腳。(如果你的電腦 有新細明体之類的骨感字体就能体會我在說什麼)學生看了非常困惑,「老師,為什麼講義上的口有腳,可是妳在黑板上寫的卻是平整的接縫?」

因此我花了一點時間講書寫工具,特別是毛筆的刷毛所造成的字体與硬筆的字体的不同。毛筆可以控制粗細,會有收口,接口等技巧,因此創造了口字兩個小腳突出。我預告說我們這門課會有機會實際操練毛筆字,到時候就會了解為什麼會這樣。

第二堂課我帶了毛筆,在黑板上沾水寫給他們看刷毛如何因手的重量而創造出粗細,而且如何因為了避免筆劃收口不平整而有尖尾、藏筆、勾筆等效果。後來我所有講義也因此改用比較接近我板書字体的「華文楷体」。